
罗卫国闲谈十大富翁(上)中国篇
去年秋天,刘总打电话说,找个地方清净清净,陪你聊两天。我说那去禾木吧,喀纳斯的秋天像个喝醉的画家,颜料泼得到处都是。我们真就去了。白桦林金黄得晃眼,喀纳斯湖水绿得不讲道理。住下那天晚上,老板说你们运气好,再晚来一周雪就封山了。
两个下午,我们都窝在村口那家“去远方”咖啡屋里。窗外的阿尔泰山披着金辉,屋里咖啡冒着热气,刘总往沙发上一瘫,说,罗老师,开聊吧。第一天聊中国十大富翁,第二天聊全球的。今天先把中国这些位摆一摆,算是给那段日子留个念想。
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咱把目标定高一点,哪怕只学到三两分,也值了。
一、那位福建小伙(张一鸣)
头一个聊的是那位福建小伙——让全世界刷屏上瘾的人。刘总说,就是字节跳动的创始人。我说是啊,他那个字节跳动,核心就是今日头条和抖音,这两年新搞了AI大模型豆包,还有飞书。利润嘛,广告加直播带货,再收点本地生活服务费,流水一样哗哗的。
他创业可不容易,五战四败。协同办公黄了,酷讯干到技术总监却因为管理混乱走了,去饭否网结果被封,自己搞九九房做到房产类第一但天花板就在头顶。第五次才在北京知春路一间民宅里折腾出字节跳动。这人身上有股子倔劲儿。
他说过三句有意思的话。一句是“延迟满足感,是克服人性的捷径”。另一句“认知才是真正的竞争力”。还有一句“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生活里有个小事:他喜欢修电脑。早年公司电脑坏了都是自己拆,后来身家千亿了,办公室还常备螺丝刀。刘总听到这儿笑了,说这爱好省钱。
从他身上能学啥呢?第一,用数据代替直觉,做决策不拍脑袋。这年头AI再厉害,也得先把问题变成能算的东西。第二,小团队快速迭代,别搞什么五年大规划,先上线再改,错了认栽赶紧掉头。这种打法,小本生意也能用。
不过网上骂他的也不少。说算法太懂人性了,刷起来停不住,孩子沉迷,大人也浪费时间。海外业务也时常面临数据安全合规方面的严格审视。我跟刘总说,他已经从CEO位子上退下来研究AI了,不如带头搞个真管用的防沉迷,每天强制限时,别弄那种糊弄人的。海外业务把数据安全做得比法律要求的还严。他不差钱,差的是个“有温度的技术”的好名声。
刘总问:罗老师,你说算法向善,但抖音那算法明明就是让人上瘾,这不矛盾吗?
我说:不矛盾。就像酿酒的,你可以酿好酒让人微醺,但不能卖假酒,也不能让人酗酒。算法也一样,可以推荐好内容,但得主动设个边界。这个边界不是断财路,是给用户一个选择权。好比香烟印上“吸烟有害健康”,该买还买,但企业尽到提醒义务了。技术越强,越要自己管住自己。这跟新疆人喝酒一个理儿——酒量好可以多喝,但喝大了掀桌子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二、卖水的首富(钟睒睒)
第二个聊那位卖水的首富。刘总说,老钟。我说对,老钟1954年生人,泥瓦匠、木匠都干过,还当了五年浙江日报记者。后来做养生堂龟鳖丸赚了第一桶,再后来搞农夫山泉,亲手写下“农夫山泉有点甜”。还悄悄收购了万泰生物,搞出国产HPV疫苗,让多少中国女性用上了便宜的好东西。
他有三句话我记着。“企业要像农夫一样耕耘,像山泉一样清澈。”“价格战是最低级的竞争。”“我们不做坏东西,这是底线。”生活里他挺怪,到现在不用微信,说那东西浪费时间。找人谈事要么当面,要么短信,连打字都嫌费事。
这老哥的定力值得学。在水和疫苗上死磕十几年,不急不躁。这年头能慢下来的人不多。另外他讲故事的本事也是一绝,“有点甜”“大自然的搬运工”,把一瓶普通水变成了情感符号。营销做到这个份上,服气。
但网上也有些声音,比如调侃他“首富很抠”,或者质疑一线配送人员的福利待遇。2024年那场众所周知的舆论风波,他一声不吭,网友骂他“赚中国的钱给美国交税”。我跟刘总说,老钟记者出身,最懂舆论,但关键时刻成了“独狼”。有观点认为,他或许可以通过更积极的公益行动来回应外界的关切,而不是保持沉默。再审视一下一线员工的薪酬体系。首富的脸面不在身家,在口碑。
刘总端着咖啡想了想:老钟这种独狼风格,是不是注定成不了伟大的企业家?
我说:也不一定。独狼可以成为优秀的猎人,但成不了领头狼。伟大的企业家需要团结更多人。他记者出身懂的是“写”,但企业家还得会“听”。可以学学曹德旺——老曹拿了美国绿卡又退掉,公开说“我赚的钱全部留给中国”。老钟也可拿出真金白银做国内公益,一个动作胜过一万句解释。在AI时代,透明度就是最好的公关。你说是不是?
三、小马哥(马化腾)
第三个说小马哥。刘总说,让全国人民离不开微信和王者荣耀那个。我说对,1971年生,深圳大学计算机毕业。1998年跟几个朋友捣鼓出腾讯,后来有了QQ,再后来有了微信。从聊天软件长出来游戏、金融科技、云服务,啥都沾。
他有三句话我挺认。“互联网时代,用户价值永远是第一位的。”“灰度法则——在完全对和完全错之间,有很多中间状态。”“要随时准备把自己的成功推倒重来。”生活里有件事:早年他亲自回用户邮件,有个用户嫌QQ界面不好看,他洋洋洒洒回了三页产品建议,后来那人成了腾讯的产品经理。你说这人较不较真?
从他身上能学啥?第一,产品体验往死里抠,用户反馈闭环。这种较真在AI时代仍然是核心竞争力。第二,“赛马机制”——多个小团队同时干同类产品,谁跑出来谁赢。微信就是这么诞生的。这个思路,小公司也能用。
但网上对他的一些批评也持续多年,比如游戏对青少年的影响,以及早期发展路径曾引发“山寨”争议。我跟刘总说,小马哥这几年已经在改了,降本增效。**更严格的人脸识别加上强制的时长限制,或许是许多家长期待的终极方案。** 另外微信生态里多扶持几个真正创新的小团队,比啥都自己下场复制更有格局。把非核心投资收一收,集中精力做好AI时代的微信。
刘总问:腾讯的游戏防沉迷已经做了,为啥大家还是不买账?
我说:因为用户要的不是“做了”,而是“管用”。现在的防沉迷,孩子拿爷爷奶奶的身份证就绕过去了。真正的防沉迷,得像银行转账那么严——人脸识别加活体检测加家长授权,每天超两小时直接下线,没有任何漏洞。小马哥是产品经理出身,应该明白:功能不等于体验,规则不等于执行。AI时代,技术完全能做到精准识别,就看企业愿不愿意花这个成本。就跟咱们新疆烤包子似的,皮儿薄馅儿大才叫正宗,光说“我做了”有啥用?
四、电池大王(曾毓群)
第四个是电池大王,宁德的曾毓群。刘总说,曾博士。我说对,1968年生在福建宁德农民家庭,上海交大学士,中科院博士。先搞了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靠苹果订单起家。2011年回宁德创立宁德时代,后来靠宝马订单打开市场,现在全球动力电池老大。
他说过三句话。“赌性更坚强——不是赌博,是认准方向后全力以赴。”“技术没有捷径,只有死磕。”“我们要做就做世界第一。”办公室挂着一幅字“赌性更坚强”。有人问他为啥不挂“厚德载物”,他笑说:“厚德载物是成功了以后的事,没成功之前,只能赌。”刘总听到这儿拍了下大腿,说这人实在。
从他身上学啥?第一,技术路线上敢下重注,从三元锂到钠离子,每次都压对。AI时代也要敢于在不确定中下注。第二,垂直整合供应链,从矿产到材料到电芯到回收全链条掌控。这种深度控制,成本和质量都有保障。
不过,行业里也有供应商和车企反映议价压力较大,同时外界也有担忧,认为一家独大的市场格局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产业链的创新活力。我跟刘总说,曾博士技术上没话说,但龙头得有当龙头的胸怀。不妨主动牵头搞个电池技术开源联盟,把一些非核心专利放开,让中小电池厂也能喘口气。对供应商建立更健康的合作机制,大家长期合作才能共同创新。
刘总问:宁德时代一家独大,对整个行业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说:短期是好事,长期不是。一家独大可以集中资源搞研发,但也会让行业失去活力。最好的格局是“一大几小”,老大吃七成,小的吃三成,大家都活。曾毓群如果主动开源一些非核心专利,让中小电池厂也能活,整个生态会更健康。就像安卓开源,谷歌照样赚钱。AI时代,平台型企业的责任不是垄断,是搭建生态。这道理跟咱们新疆大巴扎一样——光有一家大巴扎不够,旁边的小巴扎也得有生意,整条街才热闹。
五、兴趣玩家(丁磊)
第五个聊那位兴趣玩家。刘总说,丁磊。我说对,1971年宁波人,电子科技大学毕业。1997年在广州创立网易,后来靠《大话西游2》成了游戏巨头。又搞了网易云音乐、考拉海购、养猪、教育,啥好玩搞啥。
他说过三句。“做企业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好玩。”“慢一点没关系,但要做出好东西。”“钱只够花就好,多了是麻烦。”生活里他真的去养猪了,在浙江安吉建猪场,给猪听音乐、喝山泉水,养出来的“味央猪”卖几千块一头。后来觉得不赚钱,又慢慢不做了。刘总笑着说,这人也太随性了。
从他身上能学啥?第一,工匠精神,一个游戏打磨十几年不跟风。这种“慢”在浮躁的商业环境里很难得。第二,跨界探索的勇气,虽然很多没成,但开拓了眼界。
但网上对他“兴趣驱动,缺乏恒心”的议论也不少,考拉海购贱卖了,严选不温不火,养猪没了下文。我跟刘总说,丁老板有情怀,但企业不是个人兴趣小组。不如学学“压强原则”——只做几件大事,做深做透。游戏和音乐是基本盘,别分心。新业务先让小团队用最小成本试错,跑通了再给资源。别总半途而废。
刘总问:丁磊这种兴趣导向的管理方式,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我说:有情怀,但缺章法。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但企业不是学校。丁磊的问题不是兴趣多,是没有建立“试错-评估-决策”的机制。一个新项目,应该先给三个月时间、两百万预算、三个人,跑不通就停,跑通了再上资源。他现在是兴趣来了砸一个亿,兴趣没了就扔,浪费资源也打击团队。AI时代,敏捷试错是基本能力,不能全靠老板的个人感觉。就跟咱们新疆种瓜似的,先拿一小块地试种,成了再铺开,哪能一上来就把全家的地都种上一个新品种?
六、砍一刀的发明者(黄峥)
第六个是拼多多的那位——砍一刀的发明者。刘总说,黄峥。我说对,1980年杭州人,浙大竺可桢学院毕业,美国威斯康星硕士,在谷歌干过。2007年回国连续创业,最后搞出拼多多,靠“社交拼团加低价”从微信生态里杀出来。现在Temu又在海外猛冲。
他说过三句。“本分——做自己该做的事,赚自己该赚的钱。”“穷人联合起来,就有了抗风险能力。”“价格便宜不是原罪,质量差才是。”生活里他开一辆旧丰田,有次被员工拍到在路边摊吃盒饭,网友说他“最不像老板的老板”。他回应说:“钱是用来创造价值的,不是用来消费的。”
从他身上学啥?第一,“第一性原理”思考——回到最本质的问题:用户要便宜,商家要销量,拼团模式就从这长出来的。AI时代更要学会这种底层追问。第二,极简组织,公司层级少,决策链条短,反应极快。
但网上对他的商业模式也有不少争议,其中“砍一刀”的机制设计是用户普遍反映的体验痛点,至今仍是一个待解的话题。 我跟刘总说,黄峥已经退居幕后做生命科学了,这是个好选择。但他留下的团队得想想:有评论认为,从“百亿补贴”到“百亿质检”或许是下一步的方向。学学Costco,用精选SKU代替海量铺货。让用户买得便宜也买得放心,才是真正的“本分”。
刘总问:拼多多的“砍一刀”被骂成这样,为啥还不取消?
我说:因为有效。商业上有效,但用户体验有争议。砍一刀利用了人性中的贪婪和社交压力,让用户免费帮你拉新,成本极低。但长期看,这种“永远砍不完”的设计会透支信任。我建议改一下规则:明确告诉用户,你需要拉多少人、每个人能帮你砍多少,透明化。如果做不到,就别做。AI时代,用户越来越聪明,耍小聪明的玩法迟早被淘汰。这就像咱们新疆的巴扎上卖东西,你可以喊“最后三天”,但不能喊三年。
七、魏桥老太太(郑淑良)
第七个是魏桥的那位老太太。刘总说,郑淑良。我说对,1946年生,是魏桥创始人张士平的妻子。2019年张士平病逝后,她继承了家业。魏桥前身是1951年的一个油棉厂,后来做成集棉纺、织造、热电、铝业于一体的巨无霸。中国宏桥是全球最大的电解铝企业之一。
张士平活着的时候说过三句话。“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是让工人有活干、有饭吃。”“成本再降一分钱,就是竞争力。”“企业不赚钱就是犯罪,因为你养不活工人了。”生活里有件事:张士平出差从来不住五星级酒店,只住快捷酒店。有一次被服务员认出来,人家问您这么有钱怎么住这儿?他说,省下来的钱够发好几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了。刘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从她身上能学啥?第一,极致的成本控制——自建电厂、自备码头、纵向一体化,把成本压到行业最低。这种“抠门”精神,在利润微薄的制造业是生存之本。第二,稳健的实业传承,创始人去世后企业没乱,平稳交接。
但外界对魏桥也有诸多讨论,比如典型的家族式管理结构,以及电解铝行业普遍面临的高能耗与环保压力。魏桥作为行业龙头,外界自然期待其在绿色转型上做出表率。我跟刘总说,郑老太太已经80岁了,也把股份转给了子女。不如引入一两位外部独立董事,别全是一家人在董事会上说话。再拿出每年利润的5%专门做环保升级和社区补偿。同时逐步拓展铝精深加工和回收业务,别只卖原材料。让魏桥从纳税大户变成绿色标杆。
刘总问:家族企业真的做不大吗?
我说:不是做不大,是做到一定规模后必须转型。魏桥的纺织和铝业都是重资产、低毛利行业,需要极其精细的管理,家族成员未必都有这个能力。何享健的美的就是榜样——家族控股,但交给职业经理人经营。郑老太太已经80了,第三代如果没兴趣或没能力,不如早点引入外部人才。企业传承不是传股份,是传能力和价值观。AI时代,管理越来越专业,家族企业更要学会放手。就跟咱们新疆的牧业一样,老一辈放羊是好手,但现代化养殖还得请专业兽医。
八、美的老爷子(何享健)
第八个是美的的那位老爷子,把企业交给外人的。刘总说,何享健。我说对,1942年广东顺德人,小学文化。1968年跟23个居民集资5000块办了个塑料生产组。后来做风扇,再后来做家电,注册了“美的”商标。2012年退下来,把美的交给职业经理人方洪波,实现了“去家族化”。
他说过三句话。“我最大的成功,是找到了比我更优秀的人接班。”“企业不是我的,是社会的。”“宁可慢一点,也要稳一点。”退休后他迷上了种菜,在别墅院子里种满番茄黄瓜,每天亲自浇水施肥。有记者采访,他指着番茄说:“你看,这个比管理企业还难,它不听你的。”
从他身上学啥?第一,职业经理人制度,早早放权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是中国家族企业最该学的。第二,事业部制改革,每个业务单元独立核算,赛马式竞争,让美的持续创新。
但外界记忆中也包括2010年前后那次引发较大争议的大规模裁员,以及其资本运作风格激进,负债率一度较高。我跟刘总说,何老爷子最大的贡献是职业经理人制度,但我希望美的能成为“人本主义的企业”。下次再遇寒冬,能不能先尝试降薪轮岗、培训转岗,而不是直接裁员?留住人心,比留住利润更重要。另外在扩张和稳健之间找个更好的平衡。
刘总问:何享健2010年那次大裁员,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我说:从企业生存角度,没错;从人本主义角度,错了。企业遇到危机,裁员是最简单的办法,但不是唯一的办法。日本有些企业遇到困难,会全员降薪,高层降得最多,底层少降或不降,大家一起扛过去。美的当时有上百亿现金,完全有能力给员工三个月缓冲期——先轮岗、培训、转岗,实在不行再协商离职。何老爷子后来也意识到了,所以美的现在很重视员工关怀。AI时代,机器可以替代人,但人心不能寒。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九、中关村劳模(雷军)
第九个是中关村劳模。刘总说,雷军。我说对,1969年湖北仙桃人,武汉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在金山干了16年,从程序员做到CEO。后来做天使投资人,投了YY、UC。2010年创办小米,用“高性价比加互联网直销”把手机价格从四五千拉到了一两千。2024年又搞了小米SU7,进军电动车。
他说过三句。“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极致、专注、口碑、快。”“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生活里他每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被员工叫“中关村劳模”。有一次发布会前,他连续36小时没睡,最后在后台站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翻页笔。
从他身上学啥?第一,互联网思维改造传统行业,用直销砍掉中间环节,用粉丝经济代替广告。这种降维打击的思路,AI时代仍然有效。第二,生态链模式,投资孵化上百家创业公司,快速扩展产品线,这种“竹林共生”的生态抗风险能力很强。
但网上也有声音认为他是“营销大师”,产品本身没那么神,早期小米手机和近期SU7都出现过一些品控或交付方面的挑战。还有人觉得他把个人IP绑得太紧,风险太大。我跟刘总说,雷总我很佩服,但个人IP和品牌绑得太紧确实危险。不如学学任正非——他很少出来开发布会,但华为产品力照样强。慢慢退到幕后,让工程师、产品经理走到台前,用产品说话。汽车是百年大计,别急着追销量,先把安全和服务做到位。
刘总问:雷军个人IP这么强,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小米怎么办?
我说:问到了要害。雷军现在就是小米最大的品牌资产,也是最大的风险点。他健康、形象好,小米就值钱;他要是有个闪失,股价会跌得很难看。所以必须“去雷军化”——把个人魅力转化为组织能力。具体做法:让产品经理、工程师、各业务线负责人都出来开发布会,让用户习惯“小米有好多牛人”,而不是“只有雷军是牛人”。华为的余承东也常出来,但任正非不在,华为照样转。AI时代,企业要靠系统,不靠个人英雄。这就像咱们新疆的抓饭,不能光靠那一块羊肉,米、胡萝卜、葡萄干都得撑起来。
十、恒力夫妻档(陈建华与范红卫)
第十个是恒力的那两口子。刘总说,陈建华和范红卫。我说对,范红卫1967年生,年轻时是苏州一家纺织厂的会计。陈建华做过化纤、生丝买卖。1994年两口子凑了369万,接手了一个快倒闭的吴江化纤织造厂。一年后月盈利80万。后来搞了恒力集团,从纺织延伸到化纤、聚酯,再进军炼油和石化,搞出“从一滴油到一匹布”的完整产业链。
陈建华说过两句话。“民营企业不能搞成夫妻店。”“没有夕阳产业,只有夕阳思维。”还有一句“危机就是机会,别人退缩的时候我们进攻。”生活里他至今保留着一个破旧的算盘,是当年做小商贩时用的。每次开大会都拿出来说:“别忘了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后来这算盘进了恒力博物馆。
从他俩身上学啥?第一,全产业链垂直整合,从原油到纺织每一个环节都自己做,成本极低、抗风险极强。第二,逆周期扩张,2008年金融危机时别人减产,他们大量买设备扩产。这种胆识来自对周期的深刻理解。
但外界对他们“夫妻店”模式也有讨论,担心外人难有话语权。同时,作为大型化工企业,周边居民对安全和环境风险存在天然担忧。陈建华自己都说过不能搞成夫妻店,但实际还是两口子说了算。我跟刘总说,不如学学龙湖的吴亚军——她和前夫共同创业,上市后前夫退出,她一个人掌舵,反而更清晰。恒力不需要离婚,但可以把日常经营权交给专业团队,两口子只负责战略和慈善。另外主动邀请周边居民组成“环保监督团”,每月开放工厂让他们随时来查。做化工的,安全环保不是成本,是命。用透明度换信任。
刘总问:夫妻店到底好不好?
我说:创业初期好,因为信任成本低;做大以后不好,因为决策半径窄。陈建华范红卫自己都说了不能搞成夫妻店,但实际还是两口子说了算。我建议学学龙湖的吴亚军——她和前夫蔡奎共同创业,上市后蔡奎退出,吴亚军一个人掌舵,反而更清晰。恒力不需要离婚,但可以把日常经营权交给专业团队,两口子只负责战略、慈善和家族治理。AI时代,企业需要多元视角,两口子再聪明,也有盲区。这就跟咱们新疆的拌面一样,光有拉条子不够,还得配上各种菜。
炉火渐熄,咖啡凉了
炉火渐熄,咖啡凉了,窗外的禾木村已经被暮色罩住。刘总放下杯子,说:“罗老师,听你聊完,我发现这些大佬没有一个完美的。”
我说:“对啊。没有完美的企业家,也没有完美的商业模式。批评他们,不是因为恨,是因为爱。希望他们从优秀走向伟大,这本身就是一种善意。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咱们学他们,哪怕只学到三成,也足够让自己变得比现在好了。”
走出咖啡屋,禾木的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刘总深吸一口凉丝丝的空气,说:“下次聊全球十大富翁,还在‘去远方’。”
我说:“好嘛,老位置,我等你。到时候让老板多加两块方糖。”